5.
我的冷汗顺着皮肤滑落,我咽了一口唾沫,脑子里在想着对策。
我转头,一个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“原来是你啊,吓死我了。”
我的心又回到了原位。
这是叶宗文。
老板兼朋友。
他有点担心我的精神状态。
“没吓到你吧?怎么慌慌张张的?来这里抓奸?”
他半开玩笑道。
我斟酌了一会儿,然后朝他点点头。
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,转而对前台说
“小王,帮我查一个人,周晨。他在哪个房间?”
“好的,老板。”
这?
我满脸问号,叶宗文好心的向我解释,这是他新收购的一家宾馆。
我暗暗震惊于他的财力。
前台很给力,不要一分钟就查到了周晨的房间号。
叶宗文看着电脑上登记的信息,眉头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于……晓。于晓不是你丈夫的兄弟吗?难道他们……?”
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他的脑子里。
他猛地转头,想找他们为我讨个说法。
我拉住了他,沉默的看着电脑,半晌,我对他说:
“叶宗文,要是你真的想帮我,就替我查查他们开了多少次房吧?”
他欲言又止,最后只给我回了句:“好!”
……
我在外面逛了一圈。
周晨在我之前先到了家,我到家时,周晨正在厨房里忙活。
“爸妈呢?”屋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周晨一个人的身影。
“我让他们先回去了。”
周晨放下锅铲,就要来抱我,我巧妙地回避了他的手,大喊道:
“哎呦,锅快糊了!”
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,我已经跑到厨房了。
“哎呀,你真是太不小心了。”
我用锅铲翻炒几下,然后出锅。
“老公啊,今天你怎么下厨了?”
记忆中,他几乎没有下过厨。
他没有说话,半搂着我,我被他拥到了餐桌前。
他殷勤替我拉开椅子,让我坐下。
他又急急忙忙的把菜端上来,还颇有情调的点了两根蜡烛。
灯光熄灭,周晨的脸在烛火的摇曳中忽明忽暗。
他为我斟了一壶酒。
酒杯碰撞,周晨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些弧度。
“老婆,我们生个孩子吧。”
酒杯即将靠近我的嘴唇,周晨的脸上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。
我下意识的想逃。
“叮……叮……”门铃响了,我长吁了一口气。
我放下酒杯,准备去开门。
“乖,先把这杯酒喝了。”
他微笑着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。
我俩僵持着,好在门外的人出了声。
门外的敲门声伴着叶宗文的声音:
“钱佳,你在家吗?公司出事了,要大家现在就过去,我顺路来接你。”
我开了门。
“呦,周晨也在。你们在吃烛光晚餐?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。”
叶宗文神色从容道。
“知道还来?怕不是别有用心。”
周晨的手捏成拳头,咬着牙说道。
“哪里,哪里。当然比不过我们周老板这样表里如一!”
眼看着他俩就要打了起来,我当即立断,拉走了叶宗文。
“老公,你先吃吧。我还不知道公司的事得忙到什么时候呢?帮我留一口就行。”
我没等周晨反应过来,关上了门,长吁了一口气。
车里,我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换掉的拖鞋,不禁苦笑:
“叶宗文,太感谢你了。要不是你赶过来的及时,我感觉我今天……”
“这么说,周晨他想害你?”
我沉默片刻,没接他的话:
“我让你查的东西你查到了嘛?”
叶宗文定定的看了我一眼,苦笑,摇摇头,拿出了我想要的东西。
“你还是那样,什么事都不想告诉我。罢了……
这是我查到的他们的开房记录,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公公的。”
“我公公?”
“从我查到的记录来看,都不止一次。”
果然,他们真的是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啊!
“钱佳,要不你离婚吧!我觉得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。
当初你闪婚的时候我就应当劝你的。
唉,怪我……你如果不嫌弃,我……”
我俩同时陷入沉默。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,他们家确实不是什么好人,但我必须留下来。
我们谁也没捅开那扇窗户纸。
“既然都出来了,就送我回公司吧。我今晚加班。”
谁也没有注意到,我捏着的拳头里有一张纸。
6.
这张纸是我刚刚在家里无意发现的。
上面写着:快逃!
我确信家里之前并没有这张纸。
所以这张纸从何而来呢?又是谁留下来的呢?
这张纸上面的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之间写下的,但是笔锋苍劲,有种熟悉的感觉。
是男人的笔迹!
难道是他?
我既惊又喜。
也许,他还活着。
除此之外,我还有个发现。
也就是这个发现,才让我不得不打电话给叶宗文来救我。
我在厨房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包装袋。
没有名称也没有说明。
我害怕周晨在酒里下毒,于是匆匆忙忙的逃了出来。
那个包装袋现在还在我的包里,我在考虑要不要让叶宗文帮我查一下。
不过,我不是很想把他牵扯到这件事中,前路凶险,我只有他一个朋友,我不希望他为了我趟这个浑水。
三年前,我为了寻找我的哥哥而接近周晨。
我虽和他结婚,但他却处处提防着我,我不得不暂时隐藏自己的目的,做一个事事依他的好媳妇。
三年后,从他为我献策开始,他终于露出了马脚。
他的阴谋一点一点的浮出水面……
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,继续找我哥。
我哥--钱陆,24岁失踪,至今下落不明。
而周晨,是我哥失踪前最后见的人。
我不得不怀疑我哥的失踪与他有关。
如今,出现在厨房的那个小纸条再次让我再次燃起希望!
如果,我哥真的还活着,那他被周晨关到哪里了呢?
周晨的房子位于一个老巷子中--一个独栋小别墅。
由于年代久,家里堆了不少的“垃圾”。
我之前有一次想把这些东西都收拾收拾卖了。
周晨却阻止我的动作,他推脱说这些东西太重,不舍得我干这么重的活。
现在想想,这不过是他的托词。
没准这些“垃圾”下面暗藏玄机!
看来,我得找个机会“收拾收拾”屋子。
不过在此之前,我还要去拜访一位老人--方剑明--我公公的情人。
第二天,我给周晨发了一个消息,告诉他我被公司派去出差,大概要一个礼拜的时间。
“去哪个地方出差啊?”
周晨难得一次问我出差的地方。
我想了想,打下了一个位置和周晨老家完全相反的地方。
“宝贝,那你记得想我哦~”
我瞥了一眼手机,淡淡的回了一个字“嗯”。
随后我买了一张去往周晨老家的车票。
在路上颠簸了四个多小时后,我终于到了周晨的老家。
周晨说他的老家是个穷乡僻壤之地,所以没带我去过这儿。
就连见家长、结婚都是在城里举办的,结婚的时候只请了双方的一些朋友。
所以这里的人应该也不会认识我。
基于这,我才敢在路上明目张胆的打听方剑明的下落。
很快,我就找到了他的住所。
我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,浑身精瘦的一个老人。
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。
我怕他和周晨家还有联系,怕露馅,正想旁敲侧击的问问。
他却一脸微笑的看着我,仿佛知道了我的来意。
“丫头,你是来问我和你公公的是吧?”
他怎么知道我?
不过我今天来是想打听人的,我正准备开口询问我哥哥的事情。
他打断了我:“丫头,听我一句劝,早点离开他们家。
他们家都不是正常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的疑问刚刚问出口,门口不合时宜的传来敲门声。
“死老头,快开门!”
是周晨的声音!难道他发现我的行踪了?!
不行,不能让他发现我。
我求助的望向老爷子。
……
“你怎么在这?”
7.
“你怎么在这?”
老爷子的手微微颤颤的开了门,嘴里嘀咕着。
“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嘛?”
“看我?老子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,也没看到有几个人来看我。”
“死老头,没和你开玩笑。
你想不想和我爹在一块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俩的事?”
周晨笑了笑。
“这得多亏我妈,上次和我爸吵架时说漏了嘴,不然我还不知道我爸有这样的风流史呢!
你说我爸,这辈子唯唯诺诺的,没想到竟是个狠人!
老头,你要不要和我合作?”
怪不得!我突然相通了为什么他会问我出差地点,原来是来发展同伙了。
我继续听他劝道:
“实不相瞒,我们俩呢,应该是一类人。
你也知道,我们这呢,思想封建,腐朽!根本接纳不了我们。
我有个计划,你不妨听一听。
要是成功了呢,我们四个人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。”
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,布满沟壑的脸竟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“您难道不恨我妈吗?要不是她,您跟我爹可就是神仙眷侣了。”
“您肯定恨她,您跟我合作,我帮您除掉她……”
周晨越说越激动,一把捏住老头的肩膀,眼中透露出几分杀意。
“待我想想吧。”老头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,赶忙先安抚住周晨。
周晨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许过分,松开老头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条放在桌上。
“想好了就打这个电话。”他丢下这句后就走了。
我从厕所里出来时,老头正看着一张老照片。
我凑近瞅了瞅,上面两人正是我公公和他。
“唉,这都是孽缘啊!”他说。
……
从周晨的老家离开后,事情变得明朗了许多。
周晨一步步把我引导到他精心策划的陷阱里。
而此刻,我还得继续回家和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周旋。
天公不作巧,我刚打开门,就看到两双男人的鞋子。
一双是周晨的,另一双是……于晓的。
不过就是一前一后的功夫,他们俩就这么着急?
我到底要不要现在就揭穿他们?
我顿了顿,还是贴心的为他们关上了门。
现在时机还不成熟,我要找的人还没找到,不能打草惊蛇。
从院子里出来后,我在马路边站了一会儿,思索下一步应该怎么办。
“嗨,钱佳!”
叶宗文站在马路对面,朝我招招手。
我们走进了一家餐馆。
“你在这办事?”
我一边点菜一边随意问道。
“我跟着一个人过来的。
不过我刚刚看到你回家,怎么不到两分钟,又出来了?难道……”他顿了一会儿,继续开口:
“是不是周晨那小子,我就知道他……我现在就去教训他。”
他说着,就要站起来去把周晨揪出来向我道歉。
我拉住了他。
“在等一阵子吧,现在还没到时候。”
“没到时候?”叶宗文显得很诧异。
“钱佳,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是一个恋爱脑呢?
我认识的钱佳,性格开朗,行事风格大方。怎么自从嫁进周家,就变得唯唯诺诺起来了?
那个周晨到底有什么好的,值得你这样忍耐?”
叶宗文一顿输出,声音也不自觉的放大,引得餐厅里的人纷纷侧视。
我急忙给他使眼色,又向周围人鞠躬道歉。
人群逐渐散了去。
“不是我一再忍耐,而是我不得不这样做。”
“到底有什么事情是我这个朋友都不能知道的。钱佳,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。”
他说完,便懊恼的低下了头,神色黯淡。
“我需要找一个人。也许死了,也许还活着。我不确定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哥。”
说完,我便盯着叶宗文的眼睛,果然,他也不相信我哥还活着。
“你哥?钱佳!
你清醒点,他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可是我说,如果我在周家找到他的线索了呢!”
“不可能!”叶宗文回答的斩钉截铁。
“钱佳,不是我不相信你。你要清醒点,你哥哥已经死了。
那个周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。
我希望你能醒悟,不要陷进去了。”
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。
好在这个时候,菜肴一样一样的端送上来,我和叶宗文都心照不宣的结束话题,专心吃饭。
“尝尝,这家的招牌菜。”叶宗文把剔好的鱼肉放到我的碗中。
我尝了一块,还不错。
可就是这块鱼肉,差点让我在公司的名声扫地!
8.
下午,当我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一群人像看着猴子一样的看着我。
我满脸问号,难道我的着装有问题?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,没有问题啊!
白T加牛仔裤。
我在他们的注视下回到自己的工位。
同一小组的同事看着我欲言又止,终于在晚些时候,我拉住了一个和我玩的要好的人问道:
“青青,今天……?”
她看了我好一会儿,叹了口气,这才说道:
“你还不知道吗?公司群里都传遍了。”
“没有啊。”
我打开手机,翻到工作群,递给她看。
“诺,这两天群里根本就没发消息啊?”
“不是这个,是没有老板的那个群--铁道游击队。”
她压低声音说道。
怪不得嘞,我之前嫌群里成员太活跃了,就把它消息免打扰了。
我点开铁道游击队的对话框。
一连串的消息直戳我的天灵盖。
“震惊--某公司女员工竟是老板情人,私会老板要求转正惨遭拒绝后在餐厅‘泼闹打滚’。”
【图片.jpy】
正是我和叶宗文吃饭时候的照片。
还有一张叶宗文夹鱼给我的照片,由于拍摄的角度模糊加上特地调低的亮度,显得我俩异常的暧昧。
“这些人就是捕风捉影,你不要在意。我正在查是哪些人散播谣言,等下就让他们走人。”
叶宗文的消息出现在我的手机上。
原来消息传的着么快,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。
我想了一会儿,在聊天框里输入。
“你先别出手,我自己去解决这件事。你出手的话,我可真要被“实锤”了!”
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,几分钟后,倒也没有信息进来。
我就当他默认同意了。
传谣言的是其他部门的员工,一位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人。
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过她。
下班时间刚到,我收拾好东西风风火火的走到那个员工的工位--张丽。
“呦,这不是我们的假老板娘么?”
张丽的话一出,立即引来不少的笑声。
大多数都在幸灾乐祸,也有几个同事正忧心仲仲的看着我。
“假老板娘,这么说,你是真的?还是说,你想当老板娘呢?”
“不是我说的,大家都看到了,有图有真相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拔高,有些急了。
“有图有真相?”我拿出手机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真相?一张糊不拉机的图再配上你张口就来的谣言,是这样么?
那我还说你勾引上司不成,恼羞成怒抹黑同公司员工呢?”
不待她反应过来,我往工作群里发了几张“大料”。
比起我与叶宗文吃饭的糊图,她这个可算得上高清了。
那一句与她平日形象完全不符的“哥哥~,人家好想你嘛”一出,瞬间败坏公司里一众人缘。
“大家不要看,都是假的,都是这个女人为了陷害我p的。”
她恶狠狠的看向我:
“立刻删了,不然我告你造谣。”
“哦?这么能告,要不先把你自己告了吧。”
我言语冰冷,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。
“你不是说,这些聊天记录都是我p的嘛?
要不你把手机拿出来把聊天记录翻出来给大家看看,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你?”
我的话刚说完,已经有好事者从她的工位拿起手机递给她。
“快点开啊,丽丽。我们大家都相信你,你一定是清白的。”
张丽哪里敢打开手机啊!
她和叶宗文的聊天记录是确确实实存在的。
而且,叶宗文从来没有回复过她。
她一直都是单机聊天,聊天内容也就完全没有删。
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。
她推脱着不肯打开手机。
就在这时,铁道游击队里一位神秘嘉宾发出了一组聊天记录。
里面的内容和我说的基本无异。
“哈哈,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吧?明明是欲女,偏偏装玉女?”
角落里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,大家也纷纷倒油,一时间,张丽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眼看着看倒油的人越来越多,我趁着人群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不过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想通,即使她因爱生恨,她用这样实名制造谣也太胆大妄为了吧!除非,她背后还有人!
到底是谁?
9.
这么一闹,我的大脑也处于一个宕机状态。我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家。
家里四下无人。
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!
我没有来得及过多思考,就急急忙忙的放下包去拨弄那堆“垃圾”。
我在家里的院子里胡乱搜寻一番,却依旧没有什么收获。
到底在哪呢?难道有密道?
“苏丽,你在找什么?”
阴恻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随后,我被一个棍子从后面砸晕了。
再次醒来,入目皆是白色。
我动了动身子,想要起来,却发现手和脚都没了知觉。
难道……?
我不敢深入往下想,只能微微转动脑袋,四下张望着。
阴暗,潮湿。
久不见天日的霉味充斥在我的鼻子里。
前方的门把手微微转动,然后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周晨!
“怎么样,还舒服嘛?宝贝。
你是不是一直在找这个地方啊?
你看我多爱你,看你想来,我就带你过来了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抚摸着我的脸。
“我猜猜,你为什么要找这个地方?
找人?实不相瞒,十年前,这里确实关了一个人。
我的大学舍友--钱陆。你知道我为什么关他么?”
他笑得诡异:
“因为他觊觎于晓……我不过是让他收到应有的惩罚,哈哈哈……!”
他说的和我十年前听到的大致相同。
也正因为这样,我爸妈在我哥失踪后一致认为他已经死了,匆匆忙忙办了葬礼,不愿再找他。
可我一直不相信,从小到大品学兼优的哥哥真的是一个变态吗?
我的思绪飘远,周晨的话又把我拉回了现实:
“我这么体贴,你不得给我一点奖励吗?我的要求也不高,给我生个儿子。
哎呦,这小脸蛋可真够水嫩滴,以后儿子肯定和你一样……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我的嘴里塞了一大团的毛巾,此刻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。
“没有用的宝贝,谁让你这么不听话呢?
我那天让你喝酒你不喝,那酒里,我可下了足量的--催情粉。
可你一点也不领情,我只能出此下策啊。
本来呢,我是不准备砸晕你的。
你看,我收买了一个人,就是你今天对峙的那个,叫……苏丽。
那几张照片还是我拍的呢!
对,我想让你在公司呆不下去,然后辞职回来当全职太太,给我生个大胖小子。
可是,你啊你……真是白白的浪费我的一番苦心。”
他捂住胸口,装作一脸心痛的样子。
他今天根本没有和于晓在家……一切都是他的计划!
那叶宗文也是他……骗来的。
怪不得,原来如此。
我的身体越发混沌,可我的脑子却非常清醒。
我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疯子!
他想毁了我,从一开始让我和婆婆发生口角,营造我的泼妇人设,毁掉我在左邻右舍中的形象。
再通过几张糊不拉机的照片给我扣上一个“情人”帽子,让我在公司呆不下去。
这样,我就只能乖乖的呆在他的身边,替他和于晓生孩子!
可惜他的伎俩被我识破。
如今,他放下伪装,露出他的獠牙。
“怎么样,宝贝。思考的差不多了吧。
以后你就乖乖在家养胎,等着儿子出生,我是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他拿开了我嘴里的毛巾,我啐了他一口。
“呸,人渣!”
他猛的往后一退,摸了一把被我吐到的地方。
“你说我什么?”他瞪大眼睛,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
“好啊,好啊,你竟叫我人渣。我看你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不知何时,他的手上出现一把小刀。
“你说,要是你这小脸蛋被划破了,除了我,应该没有人会要了吧!”
他的刀一点一点的朝我这靠来,我已经感受到冰凉凉的刀片在我的皮肤上摩擦……
10.
“不许动。”
叶宗文带着警察来了!警察迅速把周晨制服。
周晨被带到了警察局,而我被送到了医院。
好在,我并无大碍,只是被棍子砸了一下,有些轻微脑震荡。
不过这些都不要紧,我想立即回去。
去那个地下室看一看,我有一种预感,那里一定会有我哥哥的线索。
刚吊完一瓶盐水,我挣扎着就要回去。
叶宗文瞥了我一眼,一脸严肃:
“钱佳,你哪里都去不了。我现在就坐这看着你。你一点点都不让人省心。
要不是我下班的时候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跟在你身后,我真的无法想象……”
“那个地下室……那个地下室一定有哥哥的线索。”我斩钉截铁道。
“你就好好的养伤,警察已经在查了。一旦有线索一定会告诉我们的。”叶宗文的语气软了下来。
我在医院住了八天,周晨因为杀人未遂被拘留。
周晨的爸妈也在第一时间赶来。
周晨的爸爸倒是没什么反应,他一向这样,仿佛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。
倒是周晨的妈,还是之前那副泼妇样。
骂我是扫把星,不生孩子还把他家儿子克到监狱里。
此刻我并没有与她对骂,我拿出手机给她听了一段录音。
就是那天周晨见方剑明说的一段话,被我录了下来。
她听完这段录音,罕见的沉默起来。
半晌,她抬头看着我,眼中含泪。
“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,我不帮他帮谁啊?
他说你不给他生儿子,要断了我们老周家的香火。
我一辈子没出过那片山沟沟,我不懂年轻人那些弯弯绕绕。
我一个老太婆子,我能怎么办啊?
小钱啊,救救我儿子,你去和警察说,你和周晨只是吵架,警察一定会相信的。老周家不能没有儿子啊!”
我不想和她多说什么,别过脸,对叶宗文说:
“我有点累了。”
叶宗文把他们送了出去。
婆婆走在最前面,在离开病房时,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……
11.
第八天的早晨,在医生查完房之后,我迫不及待的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。
“你就这么着急?”叶宗文有些无奈。
“你不懂,有些东西,去晚了,就没了。
帮我把行李拿一下,谢谢。”
我丢下一句,急急忙忙的朝医院大门口跑去。
不过人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车速。
“上车!”只一会儿的工夫,叶宗文已经开车到了我的前面。
我快速的上了车。
实不相瞒,警察在五天前就告诉我们这间地下室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,就是一个空屋子。
可周晨那天说的话不得不让我起疑,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?
我不相信!
不过,正是这个举动,差点给我和叶宗文引来了杀生之祸。
地下室的入口在院子里井盖下面,上面堆满了杂物,很隐蔽,怪不得我没找到。
我们在地下室里找了一圈,什么也没找到。
叶宗文坐在了之前我被绳子绑的地方。
“我们走吧,我觉得这里干净的不像是有线索的样子。”他伸了个懒腰又打着哈欠道。
“不。”我一口回绝,越干净越诡异。
“你看头顶!”
叶宗文惊叫了一声。
“干什么,神神叨叨的。”我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待我抬头时,叶宗文的手又一把捂住我的眼睛。
“算了,别看了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?”我扒开他的手抬头望向头顶。
--密密麻麻的血手印。
我有些激动。
这些手印,会是哥哥的嘛?如果是哥哥的,是不是……
我示意叶宗文打电话报警,如果验一下这些血迹,能证明这些血迹是我哥哥的就好了!
“砰!”
入口的门突然砰的一下关了起来,我和叶宗文吓了一跳。
地下室的光线本来就暗,现在门又关上,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。
“怎么没信号。”叶宗文捣鼓了许久,也没有拨出去电话。
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对着头顶细细观察了一会。
“不好,我们被人暗算了!”
我对叶宗文说道。
我借着手机的光和叶宗文解释道:
“这根本就不是血,这是有人故意弄在上面引我们上当的。
你看,边缘处还没有干!”
“妈的!”叶宗文罕见的爆了粗口,踢了一下旁边的凳子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等人来救吧,这门一时半会也打不开。看来,有人想害我们。”
我走到墙壁那,用手机的光照着一寸一寸的看着。
终于,在一块隐秘的角落里,出现了字!
12.
这是一种只能用光照射才能显现的颜料笔。
在我哥二十岁的生日时我送过他一只。
是哥哥的笔迹!
我迫不及待地开始读下去。
【我叫钱陆,被周晨关在这里。他在我的酒里下药,让我神智不清。
因为我撞破了他的秘密……
我和周晨说一定会为他保密,可是他却……】
这里只有一小段文字,我继续摸索着,用光照着墙壁,终于又找到了第二段话。
【今天周晨带着于晓来我这,于晓对周晨说要败坏我好学生的形象,让大家厌恶我。
可是我们三不一直都是好兄弟吗?】
这段话的下面又出现了令一段话。
【周晨一直在我的饭里下药,我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,我的视力下降,手也提不上劲……
他真的想让我死!】
……
【我已经不记得被关了多久,我的周围灰暗一片。
我大概是出不去了,也许哪天就死在了这里……】
……
【不知这些文字能否被看到,若看到,我也大抵不存在于世上了。
我的身体越来越弱,已经快拿不动笔了。
不知我的父母,特别是我的小妹,过的好不好?
我的小妹,我世上最亲密的人,请原谅哥哥今年不能给你买生日礼物。如果我一早知道我的结局会是如此,我定当早早为你准备好每年的生日礼物。
我一直以为周晨关我只是想给我一点警示,直到我意识到他在我的饭里下药,我才明白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……
我和周晨、于晓是大学舍友,也是最好的兄弟。
我们一起打球,讨论题目,约定以后在一家公司上班……
直到那一天,我们到同一家公司求职,人事说我们三人中只能留下两人。
一切都变了……
周晨、于晓在有意的疏远我,我不以为意。
那天我撞破了他们在宿舍做那档子事。
周晨怒气冲冲的逼问我是不是要毁了他们,然后一个人去任职。
我极力表示我会保密,并不会把他们的秘密公之于众。
周晨对我的态度变好,还特意请我吃饭说要感谢我为他们保守秘密,没想到他却在酒里下药!
我悔恨自己当初看错了人,和豺狼走了一道。
可如今,木已成舟,我知自己的结局已无法改变。
只希望有一日,我的遗骨能重见天日!
--钱陆绝笔】
我一字一顿的读着哥哥留下的最后的文字,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溢出,叶宗文搂着我,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背,我把头埋进了他的臂弯里。
我的哥哥,原来一直被周晨关在这里,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,还被周晨用言语诋毁。
那些流言蜚语,我一定会为你证明的!
黑暗中,我缩在叶宗文的怀抱中,一点点的汲取他的温暖。
我和叶宗文在第六天的早上得救了,被抬上救护车上,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--方剑明!
他怎么在这?
13.
我用仅剩不多的体力思考着,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我的脑海里!
难道那天关我们的是他?
可如果真的是他,他怎么还在这里呢?
我还是想不通。
下午,我和叶宗文的检查报告出来,一切都无大碍。
叶宗文半开玩笑道:“你这是二进宫了哦!”
我刚想回怼,警察过来了解情况并且告诉我们凶手。
“是谁?”我显得尤为急迫。
“吴华芬。”
不是方剑明?而是我婆婆!
“据你婆婆的口供,他认为只要你们两个人消失,他儿子就能从警察局出来了。”
这简直就是荒唐!
“看来我们的全民普法还没有到位,竟然还有这样无知的人!”一位警察对另一位警察说。
可是,以我婆婆的性子,不像是能做出这样事的人啊!
她可能会在我公司撒泼打滚,让我去救她儿子,但是这个主意,以婆婆的脑子,想不出。
除非,她被别人利用了。
我一下子想到了方剑明。
原来如此,我的脑子明朗了许多!
警察走后没多久,方剑明就出现在我的病房里。
“看来你也并非全是无辜?”
我端起杯子喝了点水,望向他的眼睛。
方剑明浑浊的眼珠里藏着得意,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,说道:
“我不过是想报当年的仇罢了,毕竟我可没有像你这样的妹妹,能为我洗刷冤屈。”
我一下子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。
“你是说,你和我公公,不是情人关系?”我手中的水杯差点没有握紧。
“那酒店开房记录……是伪造的!”我惊呼。
“看来你也不笨嘛?当年的事,一直在我心头挥之不去!
我和你公公是多年兄弟。你公公呢,内向,不爱说话。可是人实诚,我就爱和他一起玩。
那时候你公公已经结婚了,娶得就是吴华芬。
吴华芬一直不喜欢我和他在一起玩,会在背后说一些风凉话。也许她那个时候就在散播谣言了。
我一向不在意这些。
直到那年选举,我和你公公平票,吴华芬为了让他评上,就造谣我勾引他老公,一时间谣言四起,在加上开房记录,我一下子就被搞下来了。”
“既是多年好友,难道我公公没有为你证明吗?”
“他,他不一向懦弱吗?再说,他也想被评上吧!”
他的言语中多是释然之意,但唇角却勾起一抹苦笑。
“怪我啊!小看了人性!
我这次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,帮我照料一下我的麦子。
再过点时间,它们就要成熟了……”
不待我回答,他背着手,一身轻快的走出了我的病房。
14.
次日,我就听到了方剑明自首的消息。
周晨因为各样的罪证被送上了法庭,于晓目前却下落不明,我猜,他大概是逃了!
一切真相大白,我的哥哥在十年后终于洗刷了冤屈。
我迅速和周晨离了婚。
一切尘埃落定。
不过,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,就是那张平白无故出现在我家的小纸条,到底是谁放的呢?
可能是哪个好心人吧!我不再想这件事,拎着包走出家门,正准备打车,一辆熟悉的车停在我的面前:
“美丽的小姐,请允许我送你上班吗?”
车窗摇下,是叶宗文满是笑容的脸……
--全文完。

